眸对上那双酷似隐华的脉脉翦瞳时,他的心,动了。
此后的年月,湛云江将允冉带在了身边,一点点感受着对方从敬慕变成倾慕,从信赖变成依赖。他说不清自己对这份感情究竟是欢喜还是排斥,他只知道当允冉提出要与自己结作道侣时,他终究没能狠得下心拒绝。
他应允了。甚至将那枚紫光檀的云燕簪也给了他。
如果,这是场圆了他夙愿的美梦,那就愿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可现实无情,不过一个日落月升间,他的美梦便出现了裂痕。
继自己从凡界带回的那名弟子之后,允冉杀了第二个人。
或许允冉并不知道,自己为了护他曾在他身上留下过一道渡劫境强者的心念,只要遭遇带有敌意的言语或攻击,都会通过这道心念传递给他。
他没有选择质问允冉,或许是因为能够理解对方的选择,亦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敢打碎这难能可贵的镜花水月。允冉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能与自己长长久久,他不该……至少不能亲手去扼杀这个愿望。
可超出他意料的是,此后他收到的所有讯息竟无一不是允冉所造的杀戮恶业,十人,二十人,五十人,上百人……
直到他再也无法从允冉眸中找到哪怕一丝与隐华相似的光芒,他才终于打碎了这场自我编织的幻境,亲手为这场美梦画上了终点。
允冉,终究不是他的隐华。
荡云剑穿心而过,他看着那人被寒气一点点冻结的身体,只觉自己复苏的心跳,再度沉寂了下来。
事后,他自请前往宗门罪渊,卸下一身修为,受七七四十九日重刑,为那些因他的自私和放任而无辜枉死的同门,也为自己那颗明知不该却还是妄动了的尘心。
……
“听说被你亲手所杀的那位道侣,长得很像隐华?剑尊一人孤寂,若有个肖似的人陪着,倒也能打发漫漫辰光。”
湛云江离开罪渊时,鹤怜已经等在了外头。
一别千年,那个恨意滔天的表情已从面前之人脸上消失殆尽,湛云江凝目瞧了他许久,只觉鹤怜如今……似是看淡了许多。
只是他的笑,越发叫人琢磨不透。
湛云江默然,只当他是特意来挖苦自己的,本不欲与之多费口舌,毕竟自己与允冉结作道侣这一举动落在知情人眼里确有“打发辰光”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