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人就是这样。
岑碧被闹得坏了胃口,随意扒了几口白米饭,就放了碗筷。没回房间是因为要等他们用完餐,她才能收拾餐桌、洗筷刷碗。
她始终觉得,人生就是在贷款,有利息高低之分,叔叔、叔母则是高利贷。今时今日,她还不完,利滚利滚利,也许要牵扯多年,也许是后半辈子。
但她不觉得吃亏。
她不认为自己的存在价值很高,还债是足够了。
同样意识到她在还债的蔡雯燕,使唤她时,便更理所当然。
见岑碧呆坐着,她说:正好你也吃完了,去把厨房清扫一下吧。
岑碧方离座,蔡雯燕又开口:待会再倒一下垃圾,厨房垃圾桶满得装不下了。
岑芮笑了一声,幸灾乐祸意味明显。
岑碧这些年和岑芮针锋相对,哦不,单方面受她挤兑,已学得熟练的视若无睹,听若无闻。岑芮是那种,你越理她,她越起劲;你不理她,她就觉得没意思,偃旗息鼓。她还不知道岑碧摸清了她的尿性,只当她怂,不敢跟她对着干。
岑芮人不笨,有被蔡雯燕拿出去炫耀的资本,只是作为独生女,受长辈过多关爱,而被惯坏了。
*
岑碧提着垃圾袋,慢吞吞地下楼,小区有年头了,没有路灯,她借着透出窗的灯光,找到垃圾箱,扔掉发出馊味的袋子。
她摸了摸裤兜里的一叠钱,回家的脚步停住,调转方向,朝外走去。
小区虽老,却在繁华的地段。人来车往,有一种虚假的热闹。
这座城市不大,人更渺小,岑碧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和尘埃融为一体。
岑碧找到一家烧烤店,点了几串牛肉、鸡翅、鱿鱼、猪舌。
一瞬间,两天的生活费花掉。
她站在风口,被烟呛得咳嗽,她遮住流泪的眼睛,把脸转开,差点撞到一个男生。她忙道歉。
隔着泪,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他说一声小心点。
声调略沉,很好听。
她擦了擦眼睛,竭力想看清他,人却穿过斑马线,到达马路对面。
男生走进便利店,没几分钟,很快推开门出来。
他拿着一包面包和一瓶牛奶,不急着走,就站在路边,撕掉包装,三两口吃掉,包装揉成一团,差了四五米的距离,掷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