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2/4)

莫安安揉揉眼睛,醒过来了些:你回来了。

莫安安就在狗窝旁,渐渐地有些犯困,便倚靠在沙发旁,也阖上了眼睛。

不全是。莫安安说。

是睡觉,动词的那个睡觉。

莫安安说:我来找你。

敖衡这时好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唇动了动:她是她。

睡觉?敖衡重复,仿佛不懂这词的意思。

敖衡回到家已经很晚,遇上一丁点拥堵,三个小时便不再够用。他开门的时候很忐忑,怕莫安安等不及已经离开,或是压根没有来,待看见一人一狗都在房里好好地睡着,一天的奔波与疲惫都抛在了脑后,不自觉地,敖衡唇角勾起一个宽慰的笑。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好像收不住了。对着一只狗,莫安安也不明白自己哪来这么强烈的倾诉欲。她问尼古丁独自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寂寞,问它最近乖不乖,也问它的主人有没有跟它讲过悄悄话。不管她说什么,尼古丁始终是只狗,它无法做出回应,只关注着她的手指头,两只小爪子抱着又扑又咬,最后玩累了,沉沉睡去。

身体乍一下悬空,觉察出动静的莫安安睁开眼睛,含混着嗯了一声,带着疑问。

我来跟你睡觉。莫安安说。

他走近,手指头刮刮莫安安的鼻梁,见她还毫无防备地睡着,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

敖衡抱她的手紧了紧,胸膛滚烫,他轻轻把目光投在她脸上,是想和我聊天吗?

敖衡看着她,喉结提上去:我回来了。

卧室的灯很柔和,打在莫安安的睫毛,于她下眼睑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莫安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我想起一个人。昨天我爸讲,当年跟我妈办喜事时候去过她老家,在村头见过一个傻女人。下雨了,旁人都知道躲,那女人不知躲,在雨里傻傻淋着,后来见有人给她拿伞,她反倒用大力气去推人,把人推到泥坑里去。直到随后开席,我爸才知道那傻女人是我妈的小姑,在三十出头忽然逐渐地成了傻子。

是我,敖衡低声说,带你回房间睡,这样不舒服。

莫安安淡淡笑笑,用手去拆敖衡的领带:她是她,我是我,可我却可能会变成她。以前总觉得高中毕业还是昨天的事,一眨眼,就奔三了,结婚,工作,又离婚,过得好快好快。或许一辈子我也不会傻掉,也或许变成她只要五六年那样的话,比那一眨眼的十年还要让人措手不及。领带扯开了,莫安安继续逐粒解敖衡衬衫上的纽扣,由上至下,男人的锁骨露出来:我上网查资料,他们说,得病的人会逐步失去记忆,最后连自己也忘掉,不再知道什么是痛苦。听上去不算糟,但到那个时候,人恐怕再也不会想谁,也不会想要和谁裹在一张被单里说话了。这让我突然发觉,原来连想一个人的念头也是珍贵的,可能很快,我就会变成一个在雨里推搡好心人的傻瓜,再也不懂什么是思念。

走到卧室,敖衡把她放床上,人没离开,一只手支在床垫,离得很近地看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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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他?

你别敖衡喉咙发堵,不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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