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我,真让人高兴。”瑟盖翘翘嘴角,冷漠的表情柔和了些,但并不如他嘴里所说那样显得多高兴,仍显得有股子愤世嫉俗的佻薄——事实上,不知从何时起他在面对采访镜头时就开始总是一副永远带着淡淡沉悒的不快模样,就算拿金牌都没多少笑意,哦,甚至有报道披露他曾拿金牌给自己养的宠物狗当磨牙玩具。
但站上赛场时,他却有着最锋芒毕露的眼神和笑容,一身坦然至极的傲慢不羁,既狂也疯、又冷又烈。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却已经因为成就和脾性被无数媒体当做素材大做文章,但在成则衷眼里他就是个过早成名以至于失去太多的孩子,于是仅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见成则衷这样话少的样子,瑟盖的谈兴反而浓了起来:“来度假?”
“算是吧。”成则衷回答他。
瑟盖点点头,在自己面前呵出一团白气,又将它们吹散,随之笑了笑:“好事。”
“听起来,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不好的事。”成则衷道。
“是啊,不怎么让人高兴的事,来给我母亲扫扫墓,”瑟盖像是没什么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便有些出神地望着远处冰面上牵着手慢行的情侣,却又露出了释然般的一笑,“顺便缅怀一样我曾经在这里获得的、但已经失去很久的宝贝。”
“失去总是叫人伤感。”成则衷赞同地说。
瑟盖低低地笑了:“人真是很矛盾。谁都知道我跟我母亲关系恶劣,就连我自己都一直深信自己是恨她的,可在她走的时候,我为她哭得几乎将肝呕出来;而如今对我所以为的我的心爱,我却能一滴眼泪也不流地将之推开。”
然后他看向成则衷:“可惜不能直接跟老板预约定制。”
成则衷眼神平和地也看向他:“‘寻回’你母亲,虽然没有实体,但她的性情与生前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我知道,”瑟盖摇摇头“哈”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考虑,尔后便抬起眼盯住了成则衷,单刀直入言语犀利,“其实你们完全有能力对‘他们’的性格和思维习惯作出改写成先生,你真够严格。”
成则衷淡淡一笑——不必说什么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瑟盖看着成则衷,略显尖锐讥诮的笑意慢慢自脸上敛去,神情一点点转变为若有所思的沉凝,终于他移开视线,再度开口:“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不接受定制以还在世的人为蓝本的人工智能?”
成则衷仍然是平静的、丝毫不感到意外的样子:“是的,而且申请定制而且还有极其重要的一个条件——那个蓝本必须与你有亲属关系。”